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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红楼梦》中的儒家修身观与齐家观探析

博今文化 / 2020-03-16

  摘    要: 长期以来, 学术界普遍以为《红楼梦》有反儒倾向, 并把这种对抗传统的特质视为思想上的进步。本文则以为曹雪芹继承了儒家仁学思想的中心理念, 同时又发明性地开展了儒家思想, 纠正了程朱理学对儒家思想的歪曲, 并且以小说的浅显言语复归了原始儒家肉体。笔者从《红楼梦》引《四书》动身, 发现贾宝玉“不反对儒家思想而反对仕途经济”“不反对孔孟之道而反对牵强歪曲”, 从而进一步讨论作者看待儒学思想的态度——批判继承。批判的是程朱理学对儒学的误读与歪曲, 应用儒学之道做为幌子和手腕来谋取利益, 继承的是孔孟所代表的正统儒学思想, 特别是其中仁义道德和孝悌观念, 并对书中修身观和齐家观停止进一步阐述。

  关键词: 《红楼梦》; 《四书》; 理学; 修身观; 齐家观;

  学界对红楼梦的思想内涵的发掘各有不同, 鲁迅曾言“经学家看见《易》, 道学家看见淫, 才子看见缠绵, 反动家看见排满, 谣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同样, 儒学家在停止《红楼梦》研讨时, 自然看到了仁。

  诸多研讨将《红楼梦》视为应战封建等级次序和封建思想糟粕的古典文学经典, 实则相反, 不能定其为反封建道统的“宣战书”。特别曹雪芹在文中多处展示出对儒家思想的认同, 而《四书》远非浅显定义的“封建思想糟粕”, 反而承载了作者企图传送的儒家文化。

  一、《红楼梦》引《四书》考

  《红楼梦》降生于中国古代文人社会, 植根于中华传统文化, 其思想上难免“感染”上特有的传统气息。而建国以来的红学研讨, 大多采取激进批判的态度看待儒家文化, 认其为“反儒先锋”, 肯定其“反儒倾向”, 大有红学与儒学势不两立之态势。显然, 这种观念过于偏激, 儒家文化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支柱, 孕育于中华文化土壤上的《红楼梦》与其自然是难以切割, 作为儒家文化代表的《四书》, 在全书中就屡次呈现, 笔者整理如下。

  表1 直接引《四书》处
表1 直接引《四书》处

  表2 间接引《四书》处
表2 间接引《四书》处

  由此可见, 书中看待《四书》的态度并不是对立的。老一辈里, 贾母显然是通读过《四书》的, 第一百七回贾府没落之时话里引《孟子》语极为自然贴切, 而贾政将其视为仕途经济的敲门砖, 时辰敦促宝玉抓紧学习, 并将诗词视为“风云月露, 与终身的正事毫无牵涉”。到了小一辈, 黛玉初进贾府面对讯问, 初次答复便只说《四书》, 以其敏感心机必然谨慎考量过, 由此可见她对《四书》的看重。而李纨作《四书》灯谜, 一是本人熟习, 作灯谜既要想谜面, 又要顾着谜底, 非烂熟不得为之。二是晓得众姐妹对《四书》谙熟于心, 便是将其化为灯谜, 也难不倒大家。

  至于宝玉, 却是将其视作经济学问之外的文化书。假如是为了考取功名而牵强附会来读《四书》, 显然是宝玉所厌恶的, 但假如抛却其他要素来真正体会四书要义, 却是贾宝玉所乐意为之的。尤从“除《四书》外, 杜撰的太多”“明明德外无书”等宝玉之言, 可见他对《四书》是持肯定态度的, 而且这种“‘书’外无书”的表态更突出他对早期孔孟为代表的儒家文化的尊崇之意, 表现出对原始儒家肉体的向往。

  二、《红楼梦》的理学批判

  自宋代后, 程朱理学在思想上逐步占领统治位置, 朱熹对《四书》作的《四书章句集注》成为科举教材, 被考生奉为圭臬。而《红楼梦》中, 贾宝玉对仕途经济非常厌恶, 第十九回里描绘袭人奉劝宝玉。袭人替宝玉出主见让他只在人们跟前“作出个爱念书的样儿来”以免他父亲贾政气恼。而宝玉这个人是个公认的混世魔王, 不但本人不念书还在背后“混批判”他人。袭人说:

  凡读书上进的人, 你就起个外号儿, 叫人家“禄蠹”;又说只除了什么’明明德’外就没书了, 都是前人本人混编纂出来的。这些话你怎样怨得老爷不气, 不时时辰刻的要打你呢?”

  在贾宝玉的言语中, 似乎存在着一对矛盾。既然攻读儒家经典的人是“禄蠹”, 那么为什么又推崇“明明德”呢?而“明明德”恰恰又是儒家的经典语录, 这不言行一致吗?这是我们对经典产生了误读, 进而在认知上呈现了偏向。

  所谓禄蠹, 即窃食俸禄的蛀虫, 喻指贪求官位俸禄的人。很多人将其附会为“读书人”, 其实不然, 宝玉口中“禄蠹”是拿取儒家经典作为仕途经济敲门砖的人。在他看来, 儒家经典没有错, 错的是应用儒家经典为本人谋取名利的人。庚辰本此处作“又说’只除了明明德外无书’都是前人本人不能解圣人之书, 便另出主见混编纂出来的”。留意庚辰本中将“明明德”所代表的书——从小的范围说是《大学》, 从大的范围说是《四书》。视为“圣人之书”, 就能够看出作者对《四书》自身是一种肯定的态度, 他恶感的是应用《四书》为本人的学术主张摇旗呼吁的行为。

  那么庚辰本中说的“本人不能解圣人之书, 便另出主见混编纂出来的”所指何者?其实是经过程朱炮制过的“孔孟”或“以孔孟为幌子的程朱”。那纵观整本《红楼梦》, 谁是程朱理学的跟随者呢?显然是贾宝玉口中最为厌恶的贾雨村。且看《红楼梦》中的第二回:

  雨村罕然厉色忙止道:“非也!可惜你们不晓得这人来历。大约政老前辈也错以淫魔色鬼对待了。若非多读书识事, 加致使知格物之功, 悟道参玄之力者, 不能知也。”

  贾雨村的“加致使知格物之功”显然就是理学派的格物致知, 这是朱熹注《大学》所提出的办法。《大学》旧本里并没有“格物致知”一章, 但据朱熹说旧本里原本是有这样一章的, 只是后来没有了。所以为了增补圣人之言, 他就来依据程子的意义写一章补进去, 成了往常的《大学》第五章了, 即“传的五章, 盖释格物致知之义, 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朱子有言: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 言欲致吾之知, 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 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惟于理有未穷, 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 必始学者即凡天下之物, 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 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 而一旦豁然贯穿焉, 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 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 此谓知之至也。

  可见贾雨村的儒家思想并不是从孔孟那一派来的正统思想, 而是经过程朱改造过的理学思想。据朱熹说, 幸亏一到宋朝“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 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而朱熹关于二程则表示“亦幸私淑, 与有闻焉”, 所以他把《大学》一书编次章节, 加以注释“间亦窃附己意, 补其阔略”, 最后成了《大学章句注》。朱熹经过将本人的了解与二程的思想相融汇, 强行附加在孔孟之后, 将孔孟程朱串在一同, 构成了一个新的并在宋朝以后的封建王朝一直占领统治位置的“儒家道统”, 这种“儒家道统”与孔孟的儒家思想文化是无法画上等号的, 是《红楼梦》所厌恶痛斥的。

  经过以上我们能够进一步论证出《红楼梦》并不反对四书, 也不反对真正的儒家思想, 它所批判的是程朱之后为了功名利禄而产生变形的理学桎梏, 关于真正承载孔孟之道的《四书》, 作者显然是经常攻读、烂熟于心了的, 亦赞同其代表的儒家文化。

  三、《红楼梦》的修身观

  儒家的思想内核是“仁”, 《论语·颜渊》有载:“樊迟问仁, 子曰:爱人”, 《论语·庸也》载, “子曰:‘夫仁者, 己欲立而立人, 己欲达而达人’”。“仁”的实质是处置好人与人的关系, 而《四书》所承载的“修身齐家”的儒家思想在《红楼梦》中无处不在, 传统的五伦道德、仁爱思想、入世理念在书中随处可见, 这正是对原始儒家肉体的复归。

  修身, 请求是德才兼备, 而修德又是修身的首要任务, 《论语·学而》篇有载:“弟子, 入则孝, 出则悌, 谨而信, 泛爱众, 而亲仁。行有馀力, 则以学文。”《红楼梦》中好义修身的甄士隐在未出家以前, 正是一个追求儒家“内圣”人格的儒士, 也是“君子重义轻利”之德性的践行者。甄士隐亳不看重世间的功利, 他不只对落魄的穷书生贾雨村多有礼让善待, 请回家好生款待, 而且为其上京赶考准备盘缠, 全然不在乎本人在财物上的付出, 并特意给好友写了书信为贾雨村进京后的安身处理了后顾之忧, 表现出了甄士隐具有儒家“己欲立而立人, 己欲达而达人”的肉体, 这正是儒家文化中理想修身人格。

  甄士隐内圣外王, 贾府却德不匹位。贾敬为求虚无的长生之道抛家弃国, 心无旁逸地专弄那些神丹、神水, 玩命地戕害本人的身心, 最终直落得与世长辞却自以为本人得到成仙了。而荣国府的贾赦和贾政, 前者又蠢又坏, 屡作恶行, 连本人母亲身边的大丫鬟都觊觎上了, 后者则是个“假正派”, 实践上是混沌度日。到了玉字辈, 没有老子约束的贾珍耽于吃苦, 以至“爬灰的爬灰”, 对外还强撑着宁国府的气度, 实践上满府除了石狮子外没有一处使洁净的。到了贾琏, 府中玩弄仆人之妻, 府外还偷偷包养了美娇娘。至于《红楼梦》中的主角贾宝玉, 却是埋头大观园, 只顾着“姐姐”“妹妹”, 哪有心机修身度己, 连与丫鬟厮混都比修身要来得有趣。

  而贾府的女主人们, 贾母、王夫人平常吃斋念佛、还愿烧香, 对小辈慈眉善目, 对丫鬟宽容有加, 可是查抄大观园、拆散宝黛之时却毫不心软, 杀伐决断, 自认所为都是正确的。要么就是连外表功夫的不愿做, 诸如主动替本人的相公纳妾的邢夫人, 还有放份子钱、逼死尤二姐的王熙凤, 她们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约束下连何谓“修身”都不知。

  那么贾府的“才”能否也和“德”一样一塌懵懂?不然, 毕竟是世家大族, 假如毫无才干, 何以做到“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呢?外有贾政任工部员外郎, 贾珍勉强“撑”起宁国府, 贾琏通达家族外交。内有贾母王熙凤, 前者老而成精, 素日虽不理琐事“乐得清闲”, 但是心有一杆秤, 在贾府没落后还能做好分配。后者年岁虽轻, 但是作为贾府对内的当家人, 哪怕入不敷出仍维持着贾府正常运转。

  正是由于贾府有才之人短少道德的指引, 在为人处事上没有用正确的思想标准本人, 难免会走上歪道, 让本人的才干成为将本人推向深渊的利器。

  四、《红楼梦》的齐家观

  在中国古代, 家族的含义远非往常可比。古代中国“家族”是社会统治的根本单位, 个人只要依附于家族才干取得认同与威严。百年贾府是如何“齐家”的呢?那要先看看贾府这个“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书中第五十三回曾细致描写了一次祭祖, 规矩森严, 庄严严肃, 可见贾府作为大家族, 是极为注重祭祖这一家族活动的, 整个祭祖简直全员出动, 营造出一副家族团结分歧的好现象。但是贾家嫡出和旁支贫富悬殊, 真的能做到有礼有节, 相处严密吗?我们再来看《红楼梦》中的第五十三回:

  贾母也曾差人去请族中人, 奈他们或有年迈懒于繁华的, 或有家内无人不便来的, 或有疾病淹缠, 欲来竟不能来的, 或有一等妒富愧贫的, 以至于有一等憎畏凤姐之为人, 赌气不来的, 或有羞口羞脚, 不惯见人不敢来的, 因而族中虽多, 女客来者只不过贾菌之母娄氏带了贾菌来了。男子只要贾芸、贾芹、贾葛、贾菱四人如今凤姐手下办事的来了。当下人虽不全, 在家庭间小宴中数来, 也算是繁华的了。

  虽然是同一家族, 不肯捧场的还的确是多数。我们能说是仅仅是由于妒富愧贫而不愿见面吗?不然, 旁支过年过节对贾府不情不愿, 贾府素日里对旁支也没有照料几。贾芸费尽心机, 最后还是借了钱财去凤姐面前阿谀孝敬, 才得到一个大观园里栽树种花的差事, 而赵天栋、赵天梁就由于是贾琏奶娘之子, 所以一句话就得到了差事。一家的骨肉事到临头居然都不如异姓的情面, 就连贾芸和宁、荣二府血缘较近的旁支都要如此周折, 更何况是那些远房亲戚呢?

  在这种家族观念下, 又如何做到“齐家”?贾敬出家修仙, 不问家事, 贾赦荒唐淫逸, 不教其子, 贾政看上去对宝玉教管严苛, 实践上只偶然调查学业, 从未真正地关怀过本人的儿子, 以致于贾家从玉字辈的贾珍、贾琏、贾宝玉、贾环到草字辈的贾蓉、贾芹、贾蔷等众多子侄, 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人。偌大贾府竟没有一个男子能承袭并复兴家业, 也是贾府衰落的重要缘由之一。

  而家族宗法伦理向来在中国传统伦理体系中占领着根底与中心的位置。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中五常与五伦的思想, 归根到底都是基于“孝道”而树立起来的。“孝道”思想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 更是一切德行完成的基本, 这也是儒家道统之所以将“孝道”思想升华为一条人伦大“道”的缘由所在。虽然贾府已有衰亡迹象, 但作者仍旧召唤孝悌之道, 描写出书中两大孝子, 一是贾政, 二是贾宝玉。

  在《红楼梦》第三十二回, 贾政经验宝玉下手重了, 王夫人等人都劝不住, 但当贾母来后贾政不但立时住手, 还因贾母的呵斥而哭泣认罪:

  贾政见他母亲来了, 又急又痛, 赶紧迎接出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 母亲有何生气亲身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叮嘱。”……贾政听这话不像, 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经验儿子, 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 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用伤感, 皆是作儿的一时性起, 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贾政听说, 忙叩头哭道:“母亲如此说, 贾政无立锥之地。”……贾政苦苦叩求认罪。

  至于宝玉, 他心念晚辈, 晨昏定省, 采摘桂花插瓶以供贾母、夫人瞻玩, 亦照顾弟妹, 记挂长姐。第五十二回, 写宝玉出门, 去他舅舅王子腾家。当时出府有两条途径, 一条要经过贾政书房, 那时分贾政出差外地并不在家, 但宝玉却坚持以为路过贾政书房必需下马。而“悌道”作为对“孝道”的一个延伸, 在家庭伦理中也具有重要的位置。在第二十五回中, 宝玉因贾环的嫉妒而被成心推翻的蜡烛烫伤了脸, 不只没有责骂痛斥贾环, 反而不准其别人向贾母告状, 既表现出不愿让晚辈担忧的孝心, 又表现出了作为兄长对弟弟的大度心胸, 可见其正是一位恪守孝悌之人, 是儒家思想的模范, 这正表现出作者寄予于宝玉身上的传统儒家肉体。

  五、结语

  《红楼梦》一书中, 儒家思想文化占领重要位置, 充沛继承了仁民爱物、修身齐家等积极思想, 在曹雪芹笔下展示得淋漓尽致。同时, 曹雪芹也批判了程朱理学对原始儒家思想的应用与歪曲, 以“存天理, 灭人欲”来打压天性, 以仕途经济来歪曲儒家经典, 剥去其“儒学”外衣, 痛斥其“吃人”相貌。经过对儒家思想的批判继承, 曹雪芹肯定了传统的孔孟之道和儒家思想内核, 并在书中屡次援用《四书》, 对儒家经典充沛注重与尊崇, 表现出他对儒家原始肉体的认同与向往。